泉州诗歌批判
吴谨程
诗歌是文学的最高形式,是桂冠,每个诗作者都希望头顶上有一顶诗人的桂冠,但相对于一个城市而言,还没有哪个城市想到把诗歌作为桂冠戴在城市头上。泉州,作为 “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宗教历史风景线”、海峡西岸经济区前沿地区,经济文化成就在全省乃至全国名闻遐迩。打造诗歌泉州是泉州诗人们梦寐以求的终极追求。然而,我们为打造诗歌泉州做了什么?诗歌对于泉州做出了什么贡献? 泉州诗歌:领军人物的长期缺失 老诗人蔡其矫祖籍泉州,其对中国现代诗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但他的诗歌生命不在泉州,即使他的作品不乏像《南音》这样的佳作,但闽南题材从来不是老诗人的主要诗写对象,换种角度说:蔡其矫是属于中国的,而不仅仅属于泉州。 朦胧诗以来,泉州存不乏诗歌,却缺少诗人。我说这句话主要源于我认为泉州诗歌没有领军人物,各路诗作者各显神通,各领风骚,各自按照自己的路数写作,没有形成一个协作的团队;也因此,泉州诗歌未能以群体的姿态出现在中国诗坛。 历史的经验值得我们好好总结。泉州老一辈作家陈志泽以散文及散文诗写作成为文坛领袖,陈瑞统、万国智以散文写作成名,戴冠青以小说和评论起家,而以诗成名的李灿煌则改写散文而著称于福建文坛。他们以黄牛的精神完善了自己作为作家的辛勤与丰硕,以春蚕的品质培育的众多文学作者走上创作的路子,但在为泉州诗歌的在域外的发展和传播做出更多实质性的奉献方面则略显不足。 泉州独一无二的市级纯文学刊物《泉州文学》诗歌的成分所占比例显然不大,不足以承担展示与扶持泉州诗歌的重负;曾经为泉州培养了众多诗歌作者的《泉州晚报》文学副刊于三年前光荣下岗,个中因由说来令人心酸;泉州的诗歌选本除了《建国五十周年诗歌选》外,竟然找不到第二个能够客观展示泉州诗歌方阵的选本。 直到去年年底,泉州市作协完成换届,一批中青年诗人参与执掌泉州作协的权柄,他们正为泉州诗歌的未来之路苦苦思索着:在“海上丝绸之路”起点的泉州,我们的祖先在中世纪从泉州湾开出了举世瞩目的远洋船队,这是科技、军事、文化和经济的强壮的船队,曾经令世界历史目瞪口呆;岁序到了21世纪,泉州诗歌能否开辟出一条“陆上诗歌之路”,北上逐鹿中原? 泉州的诗人在期待着,泉州以外闽南的诗人们在期待着。 晋江诗群,纸质媒体的狂热冲撞 上世纪80年代开始,晋江的诗人们扯起“蓝鲸诗社”的旗帜,在诗歌写作中努力发出自己的声音,即使这声音原本就是微弱的,已错过了“现代诗大展”的出场。直到新世纪的帷幕拉开,晋江诗群开始以强大的阵容和整齐的态势出现在诗歌前沿。 晋江诗群是诚挚而努力的。短短的两年时间内,晋江诗群参与组织举办两届“春天送你一首诗”晋江分会场及“首届晋江诗歌节”等大型诗歌活动,其中包括第三届华文青年诗人奖颁奖活动、新世纪十佳青年女诗人评选活动、《文艺报》中国作家晋江行采风活动、2006海峡诗会——海峡文艺论坛、《福建文学》“星光杯”摄影诗大赛、“同心杯”诗词大赛,编辑出版《蔡其矫研究》、《晋江诗群作品选》、《晋江诗群丛书》,《蓝鲸诗报》复刊,诗歌进军营、进社区、进企业、进校园活动,晋江诗群研讨会,摄影诗展览等。 晋江诗群以其不懈的努力冲撞了主流纸质媒介。其中包括《诗刊》、《文艺报》、《福建文学》、《海内外文学家企业家报》晋江诗群专辑及《星星》诗刊蓝鲸诗社12人诗选。晋江诗群以《星光》和《蓝鲸诗报》为交流与传播的媒介,为诗江湖注入了自己独特的声音,同时构建了其内涵丰富的“晋江诗歌现象”。 晋江诗群在长期的创作实践中涌现出一大批主力诗人,包括蓝鲸老将吴谨程、颜长江、楼兰、施勇猛,蓝鲸新秀林文滩、张金等,他们的正以深具潜质的诗歌文本得到诗歌界的关注。 团结和包容是晋江诗群永远的旗帜。但晋江诗群因丰富而芜杂,多元的诗歌风格使晋江诗群显得零乱而散漫,严重地削弱了晋江诗群的整体文本质量。 网络诗歌全新的书写方式改变了诗歌的发展格局,影响了诗歌的发展走向。正当各地诗人纷纷进军网络诗歌展台,使诗歌传播摆脱传统的商业及政治束缚,进入“真实”、“自由”的诗歌状态之时,晋江诗群仍然固守依赖着纸质媒介。除了纸质媒介,他们却不能在网络上一展他们自由的诗歌品质,他们乐于被时代所抛弃。对此,他们还没有足够的警醒和对策。 惠安诗群,网络诗歌的可贵突围 上世纪80年代以来,惠安涌现了施肃中、林凌鹤、陈作二、哨宇、林轩鹤、欧阳慧聪、王一航、叶逢平、孟吾浪等一批优秀的青年诗人,他们凭借对诗歌的挚爱和敏锐的思想参与了对现代诗第二阶段的清算和反叛。至1992年年底,诗人林轩鹤以《惠安青年诗坛:接力与冲剌的行程》为题,对活跃于诗歌前沿的二十几位诗人进行点评与梳理,惠安诗群开始得到人们的关注和肯定。 2003年4月,诗人任轩、浪行、叶逢平创建了“惠安诗歌沙龙网”,这个网站最大限度地吸附了惠安诗歌作者,并向中国现代诗歌宣告了惠安诗群的“在场”,成为泉州诗歌向网络进军的第一方阵。网站创办后得到网络诗江湖的广泛关注和好评。曾经联合中国诗人网、中国情诗网举办了“首届惠女杯摄影诗歌大赛”,并于今年8月在《诗歌月刊》发表了“惠安诗歌小辑”,诗人浪行天下、叶逢平、任轩、张鞍荭、陈功粉墨登场。由此回溯并清点惠安诗歌创作二十年,一种失落的疑惑始终无法消除:上世纪80年代开始活跃于诗坛的惠安诗人尚能饭否?是英雄末路,还是平庸的生活磨耗了他们诗意生活的锐气?又是什么使他们在新世纪的诗江湖中成为深藏不露的隐者?对于长期蹲守于惠安诗歌沙龙里从容畅饮或指点江山的浪行、叶逢平、任轩等诗人,我们充满由衷的敬意。他们对于诗歌的热情和追求,他们犹如惠安海一样的宽阔浩瀚的诗的襟怀,他们的诗歌文本所呈现的明净纯粹的特质,他们在语词水面打捞闪光思想的杰出智慧足够令我们仰望。然而,透过斑斓的装饰和削落的脂粉,我们同样看到了惠安诗群阵容的单薄和贫瘠:我们希望看到的是一片大海,而不仅仅是一朵两朵盛开的浪花。群体之外,点点诗歌的火花激溅晋江、惠安诗群之外,泉州还有为数不少的诗人长期坚守着寂寞的诗歌家园,并努力发出自己的声音,即使这个声音比起泉州湾汹涌的波涛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们割据一方,孤军奋战,只以个体诗歌现象出现于诗坛,他们所盼望的以群体姿态集体上演只能是短暂的镜花水月。城里的蔡芳本为泉州诗歌呕心沥血。先是《泉州青年报》,再是泉州青年文学协会,直到去年入主市作协领导职务,他始终为诗歌新人的成长不遗余力。无奈青春苦短,唱不动天上的爱与人间的爱,只能回到散文里做一只快乐的猪,似乎有乐不思蜀之意。林轩鹤编他的早报去了,李建民写他的剧评去了,泉州从此少了两个优秀的诗人。鲤城吴素明为现代诗做出了艰辛的努力,其主编的《横折折撇》诗刊犹如点点诗歌的火花,在现代诗歌的夜空闪烁激溅,虽眩目但短暂。其他如德化周永强,永春王南斌、郑其岳,泉港许洁等,他们对于诗歌所倾注的热情不容置疑,他们纯净的诗歌文本足以让我们为之动容振奋,然而,由于地理及其他因素的客观隔离,他们融入泉州诗歌群体的主观努力一直未能圆满地实现。缪斯似乎不特别眷顾在寂寞的写作中探索前行的泉州诗人,打造泉州诗歌品牌,整合现有诗歌资源,突破自身束缚,联合闽南三地的群体力量形成良性互动,这一神圣的职责历史性地落在泉州诗人瘦弱的双肩。让我们共同为之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