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试着把顾城与海子作一比较,然而,我最终失败了。幸运的失败,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就是文学艺术作品之间的不可比较性。文学艺术作品相互之间原本就是独立的,此间并不存在相对,即使同一类作品,同一位作者的作品,它们之间亦是如此。我曾尝试的对诗歌作品的比较并不是内在的,而仅仅是处于外在、形式、风格、流派、手法上的比较。这如一把手术刀,解剖对一首作品整体而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如此解剖之后,剩下的就是零零散散的松垮的一些如人体解剖之后的东西。即使对其字、词、句等等的锤炼上来讲,也只是各人的文字功底与文学修养的问题。同一个字或词,在不同的句子、不同的诗歌、文章中其代表的意义也是不相同的,这是人人皆知的道理。然而,为什么那么多所谓的文艺理论家就偏偏从这些东西去分析、评价、比较艺术家、作家、诗人们的作品呢?朱光潜先生曾在《谈美》一书中提到这样一种现象,当时,先生是抱着神秘的幻想去学美学的,然而,到学校后,那些教授所讲的美学只是“欣赏”而已,不错,美学本就是从美的角度去欣赏作品的一门学问。然而,诸如对歌德作品的欣赏是哪部作品完成于什么年代,有几种版本,哪个版本是真迹,版本之间的字、词、句的异同之处的分析研究,诸如此类的考证,此曰:“欣赏”。虽然,已时过境迁,今天的评论家们仍抱着如此的见地、方法去评论作品,岂不笑话哉?
我认为对文艺作品的分析、欣赏、研究只能从美学的角度出发,而对美的把握是因人而异的,对美的角度选择又是因人而异的,没有、也不存在唯一的绝对的标准尺度可以衡量所有的作品。同一首诗,各人品读会有不同的感想和领悟到不同的东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于是,各抒己见,各自认为自己是正确的而他人是错误的。同一个人,对同一首诗在不同心情、不同时期去品读,又会有不同的收获。尤其是对于“朦胧诗”、“后朦胧诗”之类的作品,那怎能判断先前的分析是错误的,现在的分析是正确的?标准是什么?最终是各人在各时期的文学与美学修养,更有甚者是人格与良知的修养。
再回到文首,我可以喜欢海子,也可以喜欢顾城,也可以喜欢他们中的一个多一些,但并不影响我对他们的认识和别人对他们的欣赏程度。也许在我看来,海子内敛较多,思想深沉一点,而顾城外溢较多,思想轻灵一点,捉摸不定。而共同点是两位的童年都在农村,都向往大自然,都想从城市向农村突围,都想在大自然中找到灵魂与精神的栖息之所。而寻找的结果也是相同的,因为理想的破灭而选择了死亡,更具体地说,也许都被自己杀死在爱情的摇篮里。我是这么认为的。不管他人如何。
作为诗人,他们都拥有丰富而脆弱的感情,都拥有一颗孤独而敏感的心,都对外界有着神经过敏性的反应。他们的心随着地球的脉搏而跳动,他们的生命背负着人类的神秘色彩,而这些在今天的社会,是注定将面对悲剧的。诚如,顾城的死亡象征着童话世界在现实中的破灭,海子的死亡象征着神话世界在现实中的破灭。换句话说,顾城为我们和他自己营建的刻划的是一个充满生机的极为天真无邪的童话世界,他希望在这个世界能找到我们人类心灵的归宿,海子则为我们和他自己营建了一个充满祥和与温情的神话世界,他认为我们的本真是在这片金黄的“麦地”——大自然的象征。他的理想世界是回归大自然,而在此神的缩影是“麦子”和“太阳”等。他们意识形态都反应了我们人类对某种追求、对某种理想的渴望、对某种生存方式的浅释与尝试。其结局都是以悲剧告终。这证明了什么?映射了什么?
诗从历史的舞台退隐到了幕后,然后被人们不知不觉地遗忘。我们的生存方式就因此缺少了诗意,缺少了美的角度赏析人生,因此我们顿感空虚、失落。未来该如何?
虽为杂谈,已离题万里,且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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