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余光中作品精选》
                             文/李智强
    我同余光中，约莫算来，有五、六年的交情了吧。认识他则是十年前在家乡念小学时候。不懂乡愁的年岁，某本书籍上面读到了他的《乡愁》。因为年少轻狂，心底里便打量起“余，光大中华”的名义，那时就认定了这个“朋友”。
    2001年的秋天，少不经事的我踏进了师范学校，接受着较为全面的教育，从一个同样喜欢余光中的文学老师那里打听到了关于余光中的更多信息。知道了他“一手写散文，一手写诗歌”“堪称中国当代不可多得的诗人之一”“福建永春人”等等。
    掌握了他的时空经纬，我便时不时地关注他的行踪。可是，大陆的亲友大概还只钟情他那醇香似酒的“乡愁”味吧，找遍目所能及的书店，他的其他文字少之又少。
    偶然的，在某一期《知音》的卷首语邂逅了他遥寄大陆的诗歌《祈祷》，暗藏诗里的那个“她”除了他的母亲，你我的母亲，是不是还有哪个柔婉地“沙扬那拉”的女郎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我相信这便是祈祷我为知音的符命吧？这样，我跟余光中就属忘年之交了，那年他岁上古稀，而我刚要弱冠结发。
    而后又在某些杂志上见到他。他似乎喜欢低调。
    上个礼拜天，我们相遇在雨天。时近傍晚，下了场不期之雨，我没有未雨绸缪的惯性，如果有，可就遇不上了。几个朋友在前头步行街等我汇合，我却让春雷声和雨水逼进了路旁边高而雄的新华书店大厦。浩如烟渺的书海里，一叶扁舟，或只三字，便载住了我迷惘的心，《余光中作品精选》（长江文艺出版社）跌入了我的眼帘。霎时间，一如苦寻良久的老友，又似黄昏而下美妙的邂逅。可憎的是，该文丛近十个选本，其他作家或诗人的书都三五成群，余光中的仅一册。未知是畅销的成相，还是商家怕滞货的缘故。不过，左边是海子，右边恰好是周国平，“左手散文，右手诗歌”真是实至名归了。余光中可是一人抵众啊？我这样想，不觉得它是孤立其中，却显独一无二的光彩。
    不知怎的，我迷蒙如雨天，喃喃自语了起来……
    光中老兄啊，我找你好苦，人说“十年磨一剑”，我俩算“五年得一见”呐！在这春雷频响、暴雨顿下的天气。真像戏剧舞台上相见恨晚那一幕的伴奏吧？只是我乱了阵脚。
    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小心翼翼，怕添一二皱纹在你华美的封面，苦寻五载，又怎能让你受一点点伤？突然发现扉页几处褶皱，特别难受，在我心目，你是那样高崇而圣洁，于千万文人中，我只仰慕、佩服你一人，哪里容得下一丝半缕的瑕疵！观望其他，惟此一本，也只得交付书的赎金，解脱心中疙瘩。
    对了，光中老兄啊，从此我们永远是朋友了，并非敌人，纵然横眉为敌，我希望只是“假想敌”。但，因你的女人成敌，我迟到了半个世纪，根本不会发生；因你的孙女成敌，恐怕我的年岁重逢，也不一定赶得上了；如果非得因什么成敌，最多也必定是我强虏了你珍爱的文字，藏之于我高傲的案头，或者床铺。
    这样的夜晚，雨，淋淋漓漓，乡下人该是点灯取暖的时候；我跌入了书海，书店外面噼里啪啦的雨捶打着默默承受整座城市的大地，或者铁的瓦的屋檐，或者雨伞，回声七零八落，我的心情却演奏起某一段世界名曲，富有旋律，一只耳朵就足于应付忙碌的窗外了。不屑斜视的眼睛与你对话，你我的眼光都一见如故，又如故人一见。我不坐下看你，或者蹲，一直站着，你的高度踮起脚犹不及，怎能坐下或蹲？
    我只穿一件短袖，外面的雨冷得我瑟瑟发抖，这时好象是仲春之夜吧。你有精、厚、华、美的书皮，给我御寒？不行，万万不行，我可永远够不上你这高贵的衣冠啊。
    冰冰凉凉又淅淅沥沥的春雨，似乎硬要我回想起某杂志上你的那文《听听那冷雨》？看了看春雨，信手翻开一页，刚好是那篇章，真神奇了！
    好冷，不知道老兄你是否能喝点酒，要黄河水酿的还是黄山雾造的？最少，也一块儿到城南的“兴化府卤面馆”温上几两酒，点三五碟小菜，对吟通宵，对酌达旦，可好？

                                         2007.4.1腹稿

                                    2007.4.6下午16：16初稿

                                    2007..8.26晚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