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泽/文
近些年来,散文创作从选材、主题的开掘到表现形式的创新等方面都发生很大的变化。许多作家,特别是青年作家,突破旧的模式,呈现出多姿多彩的创作态势。周友谊就属于这样的作家。笔者读他的散文集《小巷深处》,不禁为他的艺术追求和创作的丰收而兴奋。
周友谊有过在高校从事学术刊物编辑的经历,后来到报社从事新闻工作。从气质和性格看,他沉静、多思,工作以及业余创作实干、执著。散文可以说是一种与作者自我的学识、品格和性情几乎划等号的文体。所谓“文如其人”,散文创作似乎更能得到印证。读友谊的《小巷深处》,令人感受到浓郁的生活气息和纷至沓来的时代的脚步,同时感受到作者的心灵闪烁其间,令人愉悦,令人感动。
我以为作者以新闻记者的敏锐和作家的深沉思考关注现实生活是《小巷深处》的一大特色。翻开集子,现实生活的方方面面———人与自然,人与历史,生命的体验、社会人生、终极关怀……几乎都得到了反映。仿佛在作者的目光下,众多客体都闪耀着亮色飞动,作者只是得心应手地选取一个个图景加以辑录。“小巷深处”、“晴窗泛笔”、“往事偶拾”、“边看边说”、“信步所至”等五辑的作品,汇集成一部五彩缤纷的画册,任你翻阅、咀嚼,赏心悦目,引人思索,启人心智。作者作出的努力正是当今散文创作较为欠缺和薄弱的方面,这就特别难能可贵。作者对现实生活的关注因为融入哲理的思辩而具有丰富的思想内涵,这又是编入这部集子的作品大都篇幅短小却丰满和深刻的重要原因。《墙》一文以简练的文笔描绘出具有不同象征意蕴的各种各样的墙,揭示出墙的无奈和人的无奈,既有赞美也有思索;《阳台东望》似乎是一篇随意抒写风景的短文,但作品通过对风景的描写和比照含蓄地道出了对于生活的赞美和忧虑。
友谊的散文不但注重哲理的思考,还融入闽南民俗文化而具有鲜明的乡土特色。例如《大厝情结》,作者描绘了“停柩之处”和“一般都建造得比较大”的大厝的建筑风格,细写自己老家的大厝和住在同一大厝人家的家庭结构,展示今日大厝仍具有大的特点,但造成了浪费的衍变。作品的末了“朝晖夕照,云起云飞。别了,旧大厝”的叹息就既是依依不舍又有些沉重了。集子中还有《余甘枝呵余甘枝》、《圆圆的冬至丸》、《清明雨雨清明》、《面线糊》等许多作品,因为具有相当大的民俗文化含量,呈现出斑斓多姿的亲切、生动以及人类精神源流的丰富和辽远。
友谊具有写诗、散文诗的才华,他的散文常见诗意。这种诗意不靠直白的抒发,而是以有分寸的、自然的诗性语言来表达的。例如在《墙》一文中,作者这样看长城这一堵墙:“……我以为横亘千古的长城,现在就是这种热爱和平的呼声的物化。如今长城长长的墙,不是地球的一道风景线,而是地球举起的长幅标语,上面只有写着两个字———和平。”因诗的想像,精辟的哲思,而富有诗意。再如《一掬长江》中的描写:“一掬长江,江水挣脱我的手掌,急急滑行,扑回江中,加入浩淼之中,永不停步,永在旅程。”文中还有多处写作者与长江的亲近,由于笔蘸深情,捕捉到了艺术感觉写来别具诗意,格外感染读者。
(《小巷深处》已由作家出版社出版,本文为该书序言,有删节)